揭秘京冀粤电子垃圾灰色产业链

2019-06-11 02:05:16

author:枚讨柠

从北京中关村收购后“集结”出发,有的在河北石家庄小石家庄村提炼铜铝,有的在广东贵屿镇深度拆解,或冶炼成稀贵金属,或翻新成二手元器件,形成了一条隐秘的电子垃圾产业链。

与正规绿色回收拆解企业门可罗雀的情形形成对比,这个灰色产业快速膨胀,贵屿的深度拆解甚至直接影响到国际金价走势。与此同时,这个产业对空气、水体、土壤造成严重污染,从业者健康状况堪忧,被称为“搏命”产业。

北京中关村:结构稳固的“回收圈”

每天,在北京最大的电子产品市场――中关村,电子垃圾回收中间商郭老板都会开着金杯面包车,“号令”众多走街串巷收购废旧家电的北京“板爷儿”。郭老板和其他几个商贩组成了一个回收“游击队”。

“每月倒腾这些电子垃圾能赚个三四万元吧。”郭老板说。

早在2006年,北京市社科院相关统计数据显示:北京从事电子垃圾回收的人数已达30万人。

距中关村19公里外的北京朝阳区奶子房村内,广东贵屿人大雄等待着中间商们送来“下炉料”――从电脑、手机等电子产品拆解出的线路板。“每吨线路板可提取黄金300多克、铂金5-10克、钯金30-50克,以及2千克白银、25千克锡和120-130千克铜。”大雄精确地计算着。

大雄从去年开始“常驻”北京,他负责把货源运送到2000公里之外的家乡进行深度拆解提炼。而同样位于北京朝阳区的皮村则居住了另一个回收大户“刘老五”,他主要收购电视机等废旧家电。“仅废旧电视机收购量一年就可达40多万台。”“刘老五”言谈中流露着自豪。

河北小石家庄村:毒气袭人的提炼场

夜深人静,人们进入梦乡。但距北京260公里的河北石家庄小石家庄村村民李某家,却火光冲天。白天从废旧洗衣机、电冰箱上拆下并敲平的铝板,被李某扔进院内铺满炉渣的大铁锅。经融化铝水、倒入模具等环节,一根根铝棒渐渐成型。

小石家庄村从事电子垃圾回收及拆解生意的家庭共40户左右,经常老人、小孩和女人一齐上阵。他们炼铝的技艺大多由共同的“师傅”老马传授。马师傅自己的拆解“场子”就有四个,每月仅洗衣机一项,便能处理近3万台,每台利润2-3元。

电子垃圾给这个小村庄带来财富,也带来了“灾难”。由于地下作坊的简单处理,电子垃圾中重金属以及提炼中的废气废液排入空气或渗入地下,小石家庄村已经成为一个污染重地。这里的地表水早已无法饮用,村民们的生活用水靠的是三口3000米的深井。

广东贵屿镇: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干拆解

虽然因为处理电子垃圾很快致富,但在小石家庄村村民看来,1900多公里外的贵屿更让他们“羡慕”。

据贵屿镇政府统计,目前贵屿共有3141户从事电子垃圾回收拆解的相关产业。这个“精确”的数字,是贵屿对电子废弃物拆解规范化治理后的工商登记户数。当地村民告诉记者,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干拆解,实际上有近万户。

面积50平方公里左右的贵屿位于汕头市潮阳区西部,当地人口不足20万。抵达贵屿,一股线圈或塑料烧焦的味道便扑面而来。走在贵屿街头,可以看到家家户户门前堆积如山的电子元器件和家电废塑料。

当地村民告诉记者,污染最严重的就是“洗金”。混合硫酸、盐酸等化学试剂制成“王水”,将含贵重金属的电子废品进行“烧洗”,当地称之为“下高炉”。“下高炉”后,经土法工序,便可得到黄金。“‘洗金’的场景十分壮观,漫天黄烟弥漫,废水废液横流。”

这些产业尤其对下一代的身体健康造成巨大伤害。汕头大学医学院实验室近年一份健康报告显示:在对贵屿165名1-6岁儿童进行严格体检测试后发现,所有儿童均血铅超标中毒。贵屿镇一辖村进行体检发现,全村80%以上的中小学生患有呼吸道疾病,五名学生患有血癌。

规范整治迫在眉睫

根据2011年出台的《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回收处理管理条例》,我国对电子废弃物处置实行“多渠道回收和集中处理制度”,对拆解企业实行审批准入。自2012年至今,已陆续有90多家企业获得拆解资质。

据介绍,对于河北小石家庄村、广东贵屿等地下拆解基地的存废问题,目前存在两种观点:一种认为因环保原因要坚决取缔;一种认为应作为战略物资基地制定产业政策让其规范发展。

近年来,在当地政府整顿打击之下,贵屿的拆解企业也在向中西部地区转移。长三角循环经济技术研究院(浙江)院长杜欢政认为,与其将污染环节转移到中西部地区,不如规范发展,以减轻环境污染。

“国家有关部门应全面评估贵屿电子垃圾拆解产业的价值。电子废物拆解是贵屿一些群众维持生计的手段,一刀切关闭所有作坊并不现实。”贵屿镇镇长林秋荣期盼,“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发展循环经济,这也符合国家和省的有关政策。”

有专家建议,贵屿电子垃圾产业具有较大的开发利用价值,目前备受争议的环保问题是由此前缺乏管理、无序发展造成的,如规范运作,污染现象完全可以通过技术升级和治理措施得到改善和控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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